断业尊者

尊者奇闻录之三十:有肉(1)

   

       汪生,湖湘人氏。祖辈经商槟榔,家素饶。至斗争年代,家境衰落,不可聊赖,恰生生。然天生目瞽,身材五短,其貌不扬。生渐长,性木讷寡言,至婚龄,仍无良配。汪父亦归天。汪母常向隅而泣曰:“天绝汪家矣!”乃四方托媒。

       一日,有邻媪敲门,曰:“喜也!”母曰:“何喜?”答曰:“有女愿嫁之。”问之,实城外木匠胡翁之女。汪母曰:“本舍四壁空空,朝夕无以自给,儿又残疾,何于归吾儿耶?恐日后反悔生变。”遂退之。

       隔日,邻媪又至,亦曰:“本欲退之,但胡翁意决,亦托吾告之亲家:胡妻早丧,胡翁养四女,亦是四壁空空、朝夕无以自给。汪生名门之后,总有出头之日矣。”

       闻之,汪母自是心酸难忍,热泪盈眶,亦念夜长梦多,有后则为大哉!遂议婚。

       屈指及约期,遂命家人以自行车接胡女至,草草设宴款之,成全大喜矣。

       入夜,汪生进洞房,因目瞽无识风月,手摸之,触皮骨一堆,乃悟新妻为营养不良者也!悔而念曰:“无肉矣!无肉矣!”

       母隔墙闻之,贴寝门而曰:“吾儿,有肉无肉,亦可传种耳!”

       汪生无语。然,女温而慧。

       一夜,胡女侧倚生怀,突噎噎有声。汪生抚面则觉有泪如豆,惊问:“何伤心焉?”答曰:“隔日则无米开锅。吾等坐吃山空,娘亦无力支撑!”

        汪生告曰:“贤惠哉!吾已报名残疾工厂,即日上班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胡女亦喜亦悲。喜则汪生有着落,悲则自家农村户口,不可就业城市矣。无奈,每日摸夜回乡捡菜入城,夜卧街头,天曙则于小巷中变卖。

       一日,胡女贩菜,忽听有人呼之:“割尾巴者来矣。”一阵惊慌,众人四散而走。胡女体弱,被捉入派出所。不服,则有耳光几扇,血流满面,嚎淘大哭。至夜,汪生倚杖接之,相拥而泣。汪母闻讯,怅恨无所为计,遂暴病不起。

      又一日,汪母呼二人至床边,递一木盒,泣曰:“娘寿数将尽矣!。。。。此乃祖传,本不传外人。当年尔父命浅,尔有眼亦无识,传吾;吾念媳妇有德,交予尔等,有朝一日或可翻身矣。”

      胡女接木盒,三人相拥而泣。隔数月,汪母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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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者,湖湘人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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